Friday, July 12, 2013

引經據典說名句

此文于西元二零一三年七月二十七日或刊登于星洲日报言论版-引經據典說名句

不少作者,写文章,或写论文,都爱引经据典,证明所提出的论点可靠。

莫说经典,即使是名言名句,也大受各写作者欢迎,随时插入文章,增添文章色彩。来到面子书时代,更是天天看到名人或经典的名句四处飞。

引经据典,很好。但所引用之经典,适不适用?若经典是权威,经典往往有无数的注疏,作者又是取何方的注疏?

引用经典,有时也免不了断章取义,从文中抽出几句来大做文章,而忽略了全文到底要说什么。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孔夫子的〔以德报怨〕了。以德报怨,字面意思名目了然,但已离原句意思十万八千里。原句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人生是旅程,经历越多,看法越多。你我他天天都有功课做,天天都有新领悟与新体会,有时也会推翻自己以前的想法。普通人如此,伟人亦如此。许多人可能很早就能写出许多伟大著作,说出许多名句,但这些著作名句,都是应彼时的大环境而生,他们生命后期可能否定了这些著作与名句。故引用这些名句或经典时,需考虑到彼时的语境与作者当时的心路,是否真能准确表达引用者所处情境。

所以,引经据典,实在要谨慎。当然,写文章罢了,又不是在写论文,若是以写论文的时间精力来写一些应时的文章,实在太强人所难,现在的〔吃快餐〕环境也不太鼓励如此作。

所以,读者应所读每一篇文章存有疑问,不可篇篇都深信。读者不一定要去研究某文写得真实与否,但不该读了该文就照单全收。

所谓学问学问,学了就要问(疑)。这种精神很科学,有助破除迷信。某些宗教如佛教,就是鼓励信徒持这种批判精神,一直疑下去,直至疑无所疑。

Wednesday, July 10, 2013

立法行孝之感想

中国要立法行孝,以法规定子女需不时孝顺父母。这证明了一件事,即中国目前许多人无法或 不想行孝。

立法不是不可,但肯定不是在对症下药。立法志在缓和〔不孝〕的现象而已。

当今社会讲经济发展讲国内生产总值,人人通通向钱看,〔强国必先强经济〕成了信仰。乡下人为了一圆发达梦,通通往数千里外的城市挣钱去,但政府为妥善安排城市资源,又不愿让他们常住城市,不发出居住证,结果问题一萝萝。他们宁愿抛下父母儿女,甘愿痛苦的在城市赚钱,也不愿回乡去品尝贫穷的痛苦。这是价值观的问题。若心中有正确的价值观,其实就会以家庭为重,不会舍得放下家人,去求取无谓的钱财。为了顺应民主潮流,帝皇被推翻了,而儒家社会系统也受牵连被连根拔起,儒家被缩小成〔形而上〕的哲学了。宗祠一毁,家族观念也淡薄了,所有人的思想都变了,不再以家庭为重,不再以守土为先了,而要出去闯天下,希望能闯出个春天,衣锦还乡。写到这里,笔者感觉他们有点当初南洋华裔先辈的影子,也怪可怜的。但当初先辈是为了温饱而来南洋,当然最终很多遗憾无法回乡,只能落地生根。

当然,可能在有些乡区,实在无法谋生。要知道,农活是看天吃饭的,以传统方式耕耘无法确保产量丰盛。但是,现在农耕科技一日千里,一台机器就能顶上好几个人的合力耕作收割等。靠农业致富,不是神话,想求温饱,更加不是问题。

其实,以上种种现象,何止出现在中国。本地也有许多〔留守父母〕〔留守儿童〕,即从故乡来城市打工,一年到头来只回乡几次看望父母,顺便探望留给父母照顾的子女。

有时觉得,为了经济发展,〔国家〕强盛,离乡背井远走他方,值得吗?地球需要的是和平,不是各国相互竞争猜疑争夺利益资源。儒家自上而下形成的社会规范,放在今天,其实也是有许多可取之处的。何况,当今网络远程科技先进,从事知识行业,何须往大城市挤?在家乡也能胜任各种工作了,城市也不需要这么拥挤了,家乡也不用再怕人才外流沦落为死城了。



Thursday, July 4, 2013

文白一起来

自古以来,文人都是以文言文书写。多不胜数的古籍,都以文言文完成。

以文言文书写,以稀稀数字带出万千内容,单是纸张就省了不少。

文言文形式固定,千百年来变化不算太多,赶不上口语的变化。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文言文因此神奇的使口操不同语言者相互得以〔笔谈〕,甚至跨出〔中原〕,流行于日韩越一时。欧洲传教士所著〔中华大帝国史〕有记载,连苏门答腊地区都有人书写文言文与〔中原〕人笔谈。

直至五四运动,白话文方才如雨后春笋迅速发芽茁壮,圆了许多人以白话文广传知识以壮民强国的梦。

白话文的优点众多,简单易用,能使雅俗共赏,兼使中文的表达方式更为丰富。

虽然不时有〔中文捍卫者〕批评白话文日趋西化,依笔者浅见,正面看来,中文写得西化,虽别扭,却也不失为一种风格,使中文写法及文风更加多姿多彩。

何况,现代有科技法律社会等现代知识,各门各科术语用词包罗万象,中文必需一变再变,才能以中文写出精确的句子,为各领域所用。文言文用词过于简洁,需用上许多多义字,难以准确阐明某句某词在众多语境中的意思。白话文在这方面比较能胜任。

白话文文学这棵树,经百年灌溉,也已开花结果,芬芳非常,诗词散文小说果实累累。

世事难料,今天已是信息通讯科技发达的时代,手机短讯面子书推特等流行,大家不再喜欢长篇大论了,反而想以短短数言叙述某事。文言文简洁有力,不需削足,已经适履,如果人人掌握得当,将是文言文复兴的好时机。


相对文言文,写白话文如果用词泛滥,则显得累赘,不及文言文简洁。

白话文还有个问题。如以方言写白话,就有以下现象:
广府语:“你仲嚟搞搞震?”
闽南语:“拢总没法度”
客语:“恩此等係不同伊帮手”
川话:“格老子,你跟老子充壳子?”
沪话:“儂舍体啦”

总之,华人写方言白话肯定无法彼此沟通。

至于文言文,随时代前进而有进展。虽说各时代的文言文大体上差别不大,但环境、政治、文化、体制不断改变,某些字字义会古今不同,词汇会比以前增多。毕竟,如果历代大哲都能轻易读通上古时代古籍,他们都不需要搞什么训诂学考证学了,也不需要出版一大堆的古籍注疏,注了又疏、疏了又注。何况某段句子,解读角度不同,就会得到不同的心得。

目前,很多人觉得文言文难通,偏偏万千古籍都是文言文作品。古籍云集古人智慧知识累累,是华夏文化之宝,岂能不读。所幸诸多专家学者都有作翻译的工作。唯堂堂中文著作,竟需经翻译才能读懂,汉字流传千年的荣耀又有何意义?

白话文兴盛乃近百年之事。虽说唐有〔变文〕,宋有〔话本〕,元有〔元曲〕,明清有小说等白话作品,但彼时的主流文体还是文言文。现在白话文,配上华语(中国的普通话),已成主流,而我们的文言文水平竟已下降许多,有了断层。

笔者浅见,唯有从小熏陶幼童以文言文,之后才教他们白话文,可能足以弥补以上所提之断层。那就能使众人〔通文言文以览古籍,书白话文以应潮流〕了。

Wednesday, July 3, 2013

延續中文名

此文于西元二零一三年七月十六号或刊登于《南洋商报》言论版 - 延续中文名

东南亚多国华裔,都曾受同化之苦。各国政府,如泰国印尼,曾于不同时期欲同化其华裔臣民。其中一项同化政策,就是要华裔舍弃传统命名方式,换之以土着味十足的名字。所以,若不谙中文,以罗马字母拼音语文认知泰国或印尼华裔名字时,会以为当地华裔已全面脱离了华夏文化。

关闭华校也是各国政府所采用的同化策略之一,主要在于使华裔臣民不得有机会接触中文教育,取而代之以国家所确定的主流文化教育。唯如今各国政府已倾向开放,对华裔国民不再有戒心,兼看到中文教育对国家经济有所帮助,所以泰印两国子民都能学习中文了。但是,两国的华裔子民向官方所登记的名字仍是泰印形式的名字。在本国,不时会听到说,泰印两国的华裔都取泰印官方主流文化名字,又在同裔国民之间说〔国语〕,可谓拿出了诚意,使国民不分种族团结一致。这些持赞赏态度的人觉得,我国华裔子民应该也效法之。

可是,这几年,如果谙中文,读中文报。都会发现许多泰国印尼华裔国民,都有了中文名。当然,这些中文名并无官方地位,只是为了方便才会出现在中文世界中。但比起被禁止使用中文名,已算是大跃进了。这事实,又岂是那些蔑视仇恨中文的人所知晓的?就是因为不知晓,他们才会贸贸然觉得泰印两国华裔〔做得太棒了〕,〔值得大马华裔国民效法〕。

泰印两国华裔,有中文名但不被官方记载,确乃事实。即使在我国,华裔国民也需以罗马字母拼音向政府登记身份,汉字则不受承认。中国自古以来有宗祠有族谱,所有家族成员名字都会写入族谱,死后则会入宗祠与祖先聚在一起受后人纪念。世界各国华裔,祖先皆来自中国原乡,想必个个都有族谱,但后代毕竟已成了他国国民,族谱又会有几人去关心去修?

所以,各国,包括我国的华裔籍贯会馆或其他机构,可以考虑增添多一功能,就是帮忙其华裔国民注册中文命,可能可以与官方登记号码校对,使之有一个系统记载,好延续中文姓名的生命。这样,方不会有看了其名(罗马拼音)而不知其名(真实汉字)的遗憾。

Friday, June 28, 2013

方言節目給誰看

本文于西元二零一三年七月三号或刊登于星洲日报言论版-缺乏同理心

我国华校,华小与独中,推广华语(即中国大陆的普通话或台湾的国语)已有多时。

记得念华小时,校方都不准同学之间说方言。方言只能在家里或亲友间说上。

在笔者的家乡,闽南语是主流华人方言,很多人开口闭口都是闽南话。殊不知还有不少非闽南籍人士,若对他们也说闽南话,不太妥当。当然,他们当中迫于生计也把闽南话学熘了,不提还真不知并非闽南人。

雪隆区是国内经济最昌盛之区,无数各籍贯华裔都从各自的家乡来此谋生。若他们多数都念过华小,想必都懂得华语。但很奇怪,很多华裔来到雪隆谋生都得学上广府话,自愿学的话算还好,但往往都是为了生计而学。于三语之外再多学一语。原来我们都是语言天才,宝贵时间通通拿去学语言。

语文地位左右经济机会,这是事实。不然当年政府也不会千方百计要强化国语地位。

笔者想说,先辈推广华语的目的就是要打破籍贯间隔阂,以华语交流。毕竟像古时般鸡同鸭讲时以写字取代说话太过古怪。

从前,全国都只能收听得到一家政府中文电台。这台都是纯以华语广播。之后几年,陆陆续续出现了广播范围遍及全马的私立中文电台,算算目前已有五台。

五台中,有四台制作不少广府语节目。甚至把早上黄金时间都让给了广府语节目。某些台今年也增设了闽南语时段。笔者不解,全国华裔多数都是广府人吗?

至于广告,广府语广告也多不胜数。笔者想问,难道广告公司都认为全国华裔都是广府籍,所以要制作很多很多广府语广告来推销产品或服务?

华裔热衷保护母语(方言),笔者大力赞成。人人都有权学习并使用母语。唯若认为本国华裔都理所当然懂得某籍贯方言,实在很没有同理心。

Sunday, June 9, 2013

母語國語何來沖突?

笔者看到报道,缅甸政府正在限制该国大城的汉字招牌数量,只允许商家在招牌写上缅文和英文。

笔者不知道为何东南亚诸国都曾经有此排华现象,反而对英文就情有独钟,大开国门欢迎英文在国内满地开花。是不是英文比华文更有斤两?这有待专家学者研究研究。

大选过后,就有不少人及团体吵嚷要政府关闭各母语源流学校,说什么阻碍国民团结。还有人不爽某些公司聘请谙华语文人士就是歧视国语文等等。其实这些论调不新鲜,算是在炒旧菜。

本地华文环境,实话实说,目前尚算健全。当然,这是比较曾经排华的泰印越诸国而言。若与中港台比较,当然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这是马来西亚乃多元环境使然。

在很多国人看来,本土华裔国人如今仍能学华文读华文报听华文广播看华文戏写华文文章,华裔国人实在应该感恩。这话说得没错,相比起他国政府来硬的,逼所有华裔国民同化,我国政府温和多了,只是采用不鼓励华教的政策。

显然华教先贤也贡献良多,他们煞费苦心与历届政府周旋斗智,甚至一度要使华文成为官方语言,虽然失败了,但可谓虽败犹荣。政府始终保持君子风度,没有霸王硬上弓,忽视华社声音而强行关闭所有华文学校。

所以,我们今天华文能够应用自如,对,应该感谢当局宽容大量。

但是,感恩不代表必需让步,任由权益受侵蚀。

许多地区华小供不应求,华社因而争取增建华小。这类例子,是应他人需求而帮忙,不算是不感恩,不算是忘恩负义。

华小为免学生功课过重,使用较国小浅的国语文课程,这也算不上不感恩。毕竟华小还是尊重宪法,看重国语文,教授学生国语文。

大家有没有想过,数十年前,华裔国人先祖,自中国南来。他们多数不谙英文,但当中某些为了生计,需与各友族打交道,不管是对印度人对马来人,都是一律说国语。

甚至,华裔之间,若其中一方不谙英语,或不懂得对方方言,有的也以国语来沟通。现在多数华裔国人懂得华语,不同籍贯只见,都可用华语交谈,所以用国语的现象的就少见了。

即使是现在,各小贩中心,或咖啡店,或各行各业,聘请了许多外劳,华裔顾客都倾向以国语来与他们沟通。

以上种种例子说明,华裔国人在与不谙华语者沟通时,都很自然的用上国语。即使聘请外劳的老板也好,华裔国人也从没去强迫他们来学习我们的母语。我们华裔国人其实都很尊重国语。

至于国语程度,因人而异,人人资质各有不同,不能强求人人国语一定有上等水准·。

口音方面更是如此,英语华语都会有各地口音有异的现象,国语又岂能避过?

所以,笔者很不解,华裔国民很尊重、很配合政府,但还是被有心人士耍弄,久不久拿华社课题来大做文章,刺激华社,不乱不罢休。

其实,国语受宪法保护,理应很易成为全民通用语,之所以困难重重,笔者认为,是英语文在国内占据崇高地位所致。

英语文,乘着全球化坦克,横扫全球。为了因应国际化,很多机构或行业都鼓励员工以英语文交流。这些机构这些行业是不是非使用英语文不可,从来没人去探讨,可见英语文地位非常崇高。

很多国人,非常依赖英文,开任何店,从外到内,从装潢字体到招牌,一定是英文为先,就连开单做帐,没英文都不行。

笔者发现,在某些地区,甚至有国人认为华裔都是说英语的。他们往往选择以英语,而不是国语,与笔者交谈。

大家都习惯使用英语交流,国语当然就用不着了。

国语文得到官方保护,许多官方消息,都有以巫英两语文发表。很多官方消息,不经华文媒体报道,华社都难知晓。

由此观之,比起国语文有受政府照顾,华语文处境更加艰难,怎么可能威胁国语文地位?怎么还有人要限制国人学习母语?

萬國寫中文



此文于西元二零一三年六月二十六日获刊登于星洲日报言论版-斯裔僧的中文作品

笔者在中文报发表文章,从未想过谁会是读者。

当然,读者必谙汉字,否则怎么能阅读中文报?

笔者很清楚,除非经翻译,否则笔者藏在文章内的信息,应该没机会为友族所识。

最近,笔者在贵报副刊读到某则文章,作者中文程度很好,把某佛教理论写得很透彻,笔者十分欣赏该文。

瞧瞧作者哪一位,笔者又惊又喜,竟是斯里兰卡裔僧人。

笔者学中文用中文二十余年,中文文章读过万万篇,要读到非华裔所书写的,数载难逢。

很多外族可以把华语说得又准又溜,一旦要读写汉字,就气泄了一大半。像有关僧人般能以汉字阐明某些论点的,不可多得。

世界最多人学的语文,非英文莫属。以英文写作,已非英美人的专利。各洲都有人写出英文佳作。早前著名英文小说《追风筝的孩子》作者就是伊朗裔。所谓的〔软实力〕,英文国际化就是成功范例。

其实,即使汉字初学者,只要懂得丁点汉字,也能写上琅琅上口的白话文,作简单书面沟通,不成问题。至于要写得生花妙笔字字珠玑,当然就须熟悉多些汉字读多些中文书了。

语言功能多,传承知识是其一。如果非华裔觉得用汉字能读上的东西,用英文也能读上,学汉字就显得多余。

汉字流传数千年,著作众多,佳作不少,里头有智慧有知识,值得众民族共赏。这些智慧、知识、概念、术语,属白人语系的英文,要译得比原文传神,绝对费时费力,还不如直接学中文来得干脆利落。

随手拿来的例子,有〔天下〕、〔江湖〕、〔君子〕等等。英译这些词汇,只能做到含义接近,但要准确表达,尚需无数时日。不亲自学习中文了解华夏文化,难以真正融会贯通。

笔者期待一天能有见到更多的安倍仲麻呂(日本)、崔致遠(朝鲜)、利玛窦(欧洲)、白毫子(越南)、鸠摩罗什(印度)、李约瑟(欧洲)等。

当然,以上都是大师,退而求其次,外国人若能以简单汉字作书面沟通,已是大大进步了。

人人,不分族裔,都读得懂自己的作品,想必是每位中文写作人的梦吧?